跳槽进行时

一到年底,圣诞的热闹装饰,满街的彩灯和应接不暇的party开始装点这个季节,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一年中白领最开心的日子,快乐的气氛开始从这个舶来的节日开始向后蔓延,紧接着的元旦的短假三天,然后是对春节的期待,之后是合家团圆,以及一年中最长的春节假期。“海吃海喝”,“shopping”和“睡觉睡到自然醒”成了这段时间的关键词,辛苦了一年的白领们借节日的名义,借回家的名义给自己物质和精神的犒劳,慵懒的气氛弥漫在办公室里,只有一小群人在蠢蠢欲动,就是那些跳槽进行时的人们,是这个季节波平浪静的表象下的潜流,水静而流深。

随着年终双薪和奖金陆续到账,之前三个月因为对年底发个小财的欲望而冻结的劳务市场开始迅速解冻,自觉表现出色,又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和上升机会的员工往往从这时候开始四周张望,寻找更好的待遇和更高的职位。这类骑牛找马的人在公司里并不难辨别,表现是牢骚增多,同时积极收集公司的负面信息和其他人的负面情绪,在心理上为自己的跳槽增添理由,用来克服对新环境的恐慌和对现有公司的依赖。同时,他们网上网下的行踪也会变得神秘,在公司email以外还有大量的时间在网上和旧同事,猎头公司等做“networking”的工作,再加上经常衣冠楚楚的出去,不用问,是去面试了。更为明显的是,平常较真的人会突然变得无所谓,平常开着的办公室门会在接电话时悄悄关上,更会时时神情严肃地到走廊上打一些长时间的电话……

以上迹象只要出现三种以上,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这是一个正在起跳之人。但就跟恋爱一样,让人神往的其实不是恋爱的对象,而是恋爱这个概念和恋爱中的自己,跳槽也是一样,跳之前往往心中充满了憧憬,一旦新鲜感消失,会恍然间觉得又回到以前的老路上,所以跳槽进行时的短暂喜悦最值得珍惜,宛若第三次约会时的水中看花和因期待而撞鹿的心情,是脆弱又可遇不可求的美好。

对企业来说,这也是一个忽悲忽喜,患得患失的季节,一方面怕公司的中流砥柱流失,另一方面又暗暗希望趁此机会网络到更多能人,而混饭吃的人可以自行离开,省却炒人和赔偿的麻烦。但往往事与愿违,公司里总是上演“劣币驱逐良币”的大戏,特别是上升速度不够快,平时又忽略员工感受的公司,年初的时候,会惊慌地发现好员工由于有一技傍身,市场看好,所以跳槽易如反掌,而自己不想要的坏员工别人也不想要,他们总是抱紧这棵得之不易的大树不肯松手。我就职过的某间公司,由于业绩彪炳而成为猎头公司的重点挖角对象,小小的市场部在一个月里有四个人辞职,走的还都是中坚力量,搞得当时的市场总监在月会上气急败坏地说下个月不许请假,不许请辞,一时成为笑谈。所以,如果公司平时缺乏凝聚力,不幸又有赏罚不够分明的缺点的话,几年跳下来,就会只剩下没人要的混混们了。

而在这场跳与接,走与留的人才大戏中扮演重要的中间人角色的,是无处不在的招聘网和只捉大鱼的猎头公司们。网上总是充斥着海量的资讯,我的一个前下属在入职半年后发现之前的招聘广告还在网上,深恐公司还在招人取代他,其实这只是一个过期广告。而滥发的简历也泛滥成灾,我的一个小朋友,在广发英雄帖的过程中甚至不小心把简历投到了自己所在的公司!而猎头公司们,在激烈的竞争环境里也练就的一套生存之道,包括先易后难:先从竞争对手和同行业中找人,以至于经常错失隔行猛人;精于包装,扬长避短:根据客户的要求适当地调整应聘者的经历,就算是不久后露出真面目,只要是过了三个月试用期,意识到自己找错人的公司也拿猎头没折,所谓“包做媒不包生养”,只能自认倒霉,独自面对解职高层的艰难谈判和昂贵代价,也正因为如此,在职场上也不乏只上不下的欺世盗名之徒。

突然想起一个段子:一个女士清早对赖在被窝的人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去学校,老师们不喜欢你,孩子们也欺负你,但没办法,你还是得去呀,因为你是校长!”是的,在职场,跳槽是很多矛盾和麻烦的解决方案,但不是人人适用,比如说老板自己,不管同事喜不喜欢,有没有前途,挣不挣钱,他都没法跳槽,永远游离于这些进进退退的跳槽游戏之外,对大权在握的老板们来说,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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